海拉鲁观察日记（四）
07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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X月X日
下雨了，哪儿也去不了。自从被人发现倒在路边，已经过去好多天，因为生病体力不支而不省人事，说出去可真是一点也不好笑。发现我的是一男一女，似乎是宝物猎人，是他们大老远把我从初始台地下面搬运到河畔驿站来，所以我又回到这里了。
身体的情况在前天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，但是昨天下了几乎一整天的雨，直到今天早上都还没停。大病初愈的我哪儿也去不了，还不敢去，可把我给急死了……前些天搭救了我的人不说，现在我最想去追踪那个我在初始台地“遇见”的人！我把我在台地的经历告诉了在驿站的人，可是包括戈艾塔弗先生在内，都不相信我说的话，啊……真是见鬼！虽然我也隐约有感觉大家不会相信的……可一旦这种事发生了还真是让人火大啊！不过大家都对我能活着从台地走出来感到不可思议，那眼神里的震惊和佩服绝不是假的……那你们倒是相信我说的是真的啊！！我真的遇到那位传说剑士了！！虽说并没有见到他本人……
唉……可是每次一说到这里，大家就开始转移话题，什么嘛……真是郁闷。因此我只好像现在这样，在自己的本子里发发牢骚。
外面的雨还下个不停，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天晴？就像现在我心里这团怎么也散不去的迷雾，纠缠着我。而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迷失，我在为了什么而迷失。我不曾觉得自己丢失过任何东西，却有一个看不见的空洞在告诉我，在我前进的脚下、在我看不见的影子里，在我昏沉的视线里，有什么在等着我追回。
嗯……？我刚刚是不是说了点什么了不得的话？就好像那些戴着眼镜的学者才会说的，好像很厉害但我又完全不晓得是什么的东西。唔……想不明白那就忘了吧。唉，还是好无聊。
继续写点东西来打发时间吧~在无所事事的时候，认认真真写篇日志，好像也是个不错的娱乐。
……
这……啊这，真正的日记日志之类的东西，应该怎么写？我几乎不接触这些东西一点也不懂啊。而且一旦认真思考起有关自己的事，我感觉都是怎么想怎么羞耻啊！万一你写下的东西被人看见了，那不是很丢脸？正经人谁写日记啊？！
润了，去吃了顿饭回来。
我走之前竟然没有把本子合起来！！夭寿了！！没被人看见吧！！
因为之前在台地捕的鱼和肉没及时晒干、吃掉，发出了难闻的臭味被驿站的人处理掉了，结果我还是只能喝菜汤……唉，好在有帕莉塞小姐分给我一个煎蛋和一碗焖肉，才算有点吃饱的实感。
……所以现在这篇鬼日志我还要写吗？
看了眼外面的鬼天气，我还是认命吧……
我的名字叫舒格比特，这个名字有点不太像海拉鲁人民取名的风格，我也很怀疑我父母当初是不是脑子有了点什么，但我不敢说、也不敢问，你指望一穿着开裆裤的屁孩能干些什么？所以现在经常有人觉得我的名字奇怪，问我到底是“苦”还是“甜”……这我哪知道啊？你决定是啥就是啥呗。
至于我老家是哈特诺村，海拉鲁一个偏远的小村庄，要啥没啥雨天和晴天都很多的乡下地方。哦，也不能说要啥没啥，至少我们这儿能看见一座大雪山，那是全海拉鲁都有名的那啥智慧泉水流淌的地方。还有就是在后山的后山，有一座古代研究所，有两个白头发的老人一直住在那里，偶尔能看见他们中的一个下山前往村子的古代炉子取火，小时候我可喜欢看那巨大的蓝色火焰了，但大人们都说不可以去那里玩耍。
想一想……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很久，变成曾经发生过的事情。我把家里的房子卖掉，一个人离开村子踏上了旅途。
其实有时想想，也许我并不需要把房子卖掉，留下来偶尔回去看看，也是个念想。但我听说我们家是在一百年前逃难才来到这里的，便觉得没有什么好留恋，反正本来也不在这里，家里已经只剩我一个，那么去哪应该都差不多一样。
走的时候我就背了个包，大家都差不多是这样。但一部分人是为了做生意糊口而在外面的家伙，所以我多少还是跟他们不一样吧。卖房子的钱我只留了三分之一，剩下的钱全部埋在老房子的后面，谁发现了就给谁吧。
哎？我想起来一件事，好像在准备卖房的前几天我一直忙着收拾家里的东西，然后在储备杂物的楼梯间柜子背后，翻出一个用脏兮兮的布条包裹的东西，长条的形状而且硬邦邦，摇起来有金属的声响。具体不知道里面包的是啥，因为我没打开来看过。现在也一时想不起这玩意儿在哪……我记得我给随手放起来了，只要我没扔掉，那它就该和我背着的行李是在一起的。等之后有空再找找看……
然后就该到什么了呢？
再来就是说说我的帽子，它是我16岁的生日礼物。那天家里打了猎，我想方设法讨了点零花钱溜出来，打算给自己买点东西庆祝一下，然后就碰到有人行商回到村子。我从他卖剩的货物里选了这顶帽子，雪白的帽顶用兽皮制作，虽然透气性不是很好，可质地柔软结实，有帽檐可以遮挡阳光又能防水，非常合我的心意，于是我立马买了回去。虽然当时帽子上什么装饰也没有，但我正好有一条不用的丝带可以给它扎上，还有一根我珍藏的幼年利特族换下的白色尾羽，加在一起就成了绝配，也是我现在爱不释手、旅途必备的好伙伴。
说起来那天我好像还买了什么来着……那个大叔的草兜里还装着其它常见的小物件、小玩具。哦，好像是大叔把那个东西送给我了！是一个蓝色衣服的小人偶，扎着金色的小辫子，手里还拿着一把剑。他说像这样的娃娃他原本有好几个，沿路都卖出去了，回到村子就剩这一个。等他回家后他的妻子会再缝制新的出去卖，所以就把它给我了。于是我把它带回家，可没过几天它就丢了。有一只叫“瓦鲁鲁”的小狗，把它从我的床底给叼走，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娃娃。当时我管这叫“免费的东西就是最贵的东西”，但现在想来这是“失落”才对。
所以接下来我打算怎么做呢。原本我的计划是就这样晃晃悠悠地一路北上，到了阿卡莱海岸附近再做下一步打算，我想亲眼去看一次大陆最东端，被称为“世界的尽头”的日出日落。虽说我的这趟旅途本就没有什么目的地，只是想走就走了。所以我不知道自己最终会走到什么地方停下来，可能在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就定居，也可能最后身无分文穷困潦倒在路边。不过现在我说这些好像还为时尚早，谁知道今后会发生什么呢？
比如一个月前的我，也不会知道现在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怎么追上“那个人”的脚步……我是说，我在初始台地探险时发现的那个人，那个极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“剑士大人”的人。
我已经，着迷了。
唉，可是我该怎么追呢？既然他是那个为了击败大灾厄而存在的英杰，应该是第一时间就赶往海拉鲁王城，三下五除二地打败灾厄才对……！可是现在好像什么消息也没有，也许他并没有去？又或者，那真的只是我的一场梦？而且仔细思考，他不是在一百年前就输给过大灾厄吗？那……他现在能赢得了？
帕莉塞小姐过去也常常到皇宫里“探险”，她热衷于收集城堡里的各色武器宝贝，现在都不敢去了，因为去过的人再没有回来过。哪怕那位真的是海拉鲁的英杰，恐怕也无法全身而退吧……
不，不！那个人可不是普通人，他肯定能活下来，我相信。说不定很快就会传来好消息，灾厄就像一场噩梦一样，随着某天朝阳的升起永远地散去！
嗯，一定会是这样，一定是……！
08.
又看到蓝色的高塔了，跟我在初始台地见过的几乎就是一模一样。
我很想掏笔画下来，但是我看了眼现在我本子上那个跟狗爬一样的玩意儿还是算了吧。
从莫约里桥过来，我在桥上遇到一个叫哈西蒙的男人，他说他一直在守着那些叫“守护者”的怪物，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动起来袭击这里，还说这是“世界末日”即将到来的征兆……但凡有点脑子想想都知道这不可能好吧！要死的话，一百年前早就死过了！然后他又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我不怎么明白的话，什么发光的竹笋和蘑菇，搞得我还没到中午就肚子饿起来……是神庙就神庙，塔就塔，搞这么复杂干什么？现在的魔物是多了起来，但是诡异的红色月亮时不时得出现也有了一百年，也不见发生什么大事啊？而每次红色月亮之后，那些魔物也会原地复生，听起来比看起来要恐怖，但是世界很快就要毁灭什么的……也太夸张了吧！除非明天开始整个海拉鲁都要发大水，那我就信。但是这怎么可能嘛！好像是有人在说拉聂尔的鱼人老家最近一直豪雨不断，但那边可是有全国最大的蓄水湖，要下满那整个湖的水得要多大的雨量啊，你说是不是？是雨就总会有晴的时候。
何况我还知道一个大家都不知道的秘密——那就是一百年前的驱魔剑士他醒啦！原本我是不打算再告诉任何人的，但是看这位哥还算个讲道理的人，谁知我一说给他听，他竟然说我骗人？！怎么解释都不通，还说我太累了应该好好休息，一副“你有病”的眼神。你才有病！你才特么全家有病！气得我要跳河，又被他拉回来，还说这是他的“职责”。这个人真是……该让我说他什么好？！
啊……累死我了……真是一句话都不想说，肚子又饿人又累。
前面的大树好像是个可以休息的地方，过去了之后发现刚好有个锅，真是太棒了。要是这锅可以自动煮饭就更棒了，毕竟我看它是口很成熟的锅……然后就在我坐下不久，有个爆炸头的老哥也来到这里，他好像是个行脚商人。我看他正在啃自制的肉干，就提出一起做一锅炒饭，我拿出背包里的一袋米，他竟很豪爽地拿出一块新鲜的兽肉，这下反倒可以做个豪华的兽肉盖饭了！加上我还有珍藏的鼓隆香辛粉，他看见我掏出那小瓶的时候，眼睛都开始放光啦~饭做好了之后，他马上就吃光了一碗，然后开始甜言蜜语想跟我用他的高级兽肉来和我交换。哼，想得美！我立马拒绝了他。这可是我从另一个旅行商人那里购入的珍稀商品，那天我正从塔邦挞大桥驿站出发，在塞莱斯平原附近的路上偶然遇见的，没点缘分还真不一定买得到呢~
说起在海拉鲁旅行的人，在我走过的路程中也算看见过形形色色。但唯独前些天的那段经历可以称之为是“诡异”——
那会我还停留在河畔驿站，准备动身的前一天。我在习惯的时间点醒来，驿站里很安静，没什么人说话，老板默默地记着账。其他人也刚起床的样子，都在收拾自己的床铺和行李，空气中飘荡着米粥的香味，外面有几个骑马的人影晃动，但他们仅仅是悠悠路过，是个一如既往、睡眼惺忪的早晨。但那个早晨我却总有种奇妙的躁动感，就像我突然决定开始记录自己日常的那个时刻一样，一种说不上的感觉油然而生，却无法察觉出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。人家说这叫天生的第六感，而我只知道每当我生出这种感受时，有一半的几率会发生点什么不一样的事情，可惜那会我还无法得知究竟是什么。
于是我也像其他人那样，坐在自己的床边收拾东西，整顿明天出发要带的行李，然后就看到之前在日记里提到的东西，那个脏脏的布包裹。我解开缠绕的布条子，发现里面竟然是一把刻着字的剑，剑柄上歪歪扭扭刻着一排字母……这似乎是我曾曾祖父的名字？我拿去给驿站的帕莉塞小姐看，她说这就是一把士兵之剑，问我难道也去过海拉鲁城堡？我赶紧笑着摇摇头，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啦，然后就溜了。回到自己床位后，我的心脏又一次砰砰跳起来，抱着怀里的剑有些惴惴不安，好像拿了不应该是自己拿着的东西无处安放，却又舍不得放手……为了能让自己尽快解脱，就用布条把那柄剑重新裹起来，随手丢进了背包，好像这样就能装作不知道。但是我偷偷将那把开始生锈的剑拔出剑鞘时，看见它露出的刀光，即使是现在也时不时会迷着我的眼。
然而上面的这些也不过是个小插曲，真正诡异的事情发生在后头——
吃过午饭，我把手撑在桌子上开始不受控制地打盹，突然看见有个矮小、驼背的老太太，穿着黑色的衣服，用深色披肩把自己的头肩围起来。她好似凭空一样出现在驿站门口，而其他人仿佛完全看不见她。以往只要有客人出现，无论手头在做着什么工作，驿站的玛肯保老板总会停下手头的活计，第一时间出现在柜台前招呼来客，可那天却一反常态。其他客人也只是待在原地，做着自己的事，总之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有人进来。而更令人害怕的，是那个老太太一进门就直直朝我走过来。我害怕极了，说不出话只是呆呆的坐着。她走到我的桌边，瞪着浑浊的眼睛盯住我的脸，用沙哑、干渴的声音问我讨一杯水喝。我心想这么多有人的地方，为什么偏偏找我要水喝，她不会是什么妖怪吧。但我不敢出声，只是顺从地拿起茶杯就给她倒上满满的一杯凉开水。反正都是驿站的水，她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吧。然后我就看着这个老太婆咕嘟咕嘟灌掉了几大杯，仍一副还没喝饱的样子，我感觉有点慌——这个老太太是有多渴啊，怕不是要把整个驿站的水喝光了还不够，就要开始吸人血了？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，不知不觉我的那壶水已经倒空了，而老太太还在等着接我的下一杯……我把驿站里摆着的茶壶都倒了一遍，结果都是空的。这下可完了，我的大脑“嗡”一下空白。我暗暗地思索，是该当机立断扔杯砸壶就逃跑，还是借口说自己去打水然后逃跑比较好。
我这儿正七上八下热锅的蚂蚁一样忙着给自己做心理建设，就感觉有谁在拍着我的手，一看是那老太太，我吓得一时连呼吸都忘记了。但过去在山里打猎锻炼出的胆量和勇气，让我瞬间憋足了腰腿的劲，准备一有什么不对头立刻就跑路（/泥给路打油）。
但是老太太却在这时放下了水杯，裂开没牙的嘴诡秘地一笑。我浑身冷汗地看着她坐上我原本座位对面的椅子，老太太对我说：“不要紧张不要紧张，过来坐下吧。为了感谢你给我喝水，我给小姑娘你特别做个占卜，帮你预言一个未来。”
啊？占卜？预言？现在妖怪诱骗人类、吃个人都变得这么卷了吗？而我竟然也晕晕乎乎的点了个头……话说在那个情况下，我也不敢摇头啊！
老太太让我猜，她怀里的花是红花还是白花。这种问题叫人怎么回答？这种仿佛是挖好了坑的提问方式，万一答错了，我是不是就要死翘翘了？我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，竟然还是没有人注意到我这边的异常。好不容易捱到戈艾塔弗先生走过来，可他竟然只是看着……！我急忙向他求救问该怎么回答，而他竟然满脸笑容说我随便猜就是了，不会怎么样的。那当然不会怎么样啊——要被吃掉的人又不是你！
坐在我面前的这个老太太又一直在等着我回答，而我支吾了半天也选不出该是哪个正确答案。最后因为我犹豫的时间太长，老太太竟然直接帮我选了“红花”——凉凉了，她这绝对是要杀了我吃掉啊！我该怎么办！！
然后，然后她竟然不知从哪真的掏出了——一束花！而不是我想象中的刀子。她直接生生在花束中残忍地抓了一大把花瓣，然后抛向空中、抛向我。花瓣落在脸上、头发上的触感和重量异常真实，凉凉的、丝滑的，还有那么一丝丝香气。我张着嘴，愣愣地望着花瓣迷离地落下，有些掉在了桌上，有些则掉出去落到了地上。我看着那个老太太叮呤咣啷从椅子上爬下来，趴在地上数花瓣的数量，又爬回椅子站在上面看桌面和地面花瓣散落后组成的图案，而且她还在清一色的红色花瓣中，找出混着的几片白色花瓣。
我完全看不懂这么做有什么含义，在今天以前我既没做过任何一次占卜，也没见过这种场面。现在我完全冷静下来了，觉得她不过就是个普通的、有点迷信的孤独老人罢了，然后发现旁边的戈艾塔弗先生，也在用这种可怜的眼神看着那个老太太。老太太还在嘴里不停的咕哝着什么，我坐在位置上不知何时也放松了下来，表情变得柔和下来，等着老人家在我面前“神通”完毕。就在这时戈艾塔弗告诉我，这个老太太最近连续每周一次过来讨水喝，然后就说要替给水的人算个命，大家都是给点钱打发一下，她就会自己回家了。
然后我也点着头，数出钱袋里的两个五卢比放在桌面上准备交给她。这老太太倒是爽快，二话不说就把我的钱给拿走了，之后就开始正儿八经给我解释花瓣带来的讯息。她说：你会在接下来的旅程中，不断地遇到“贵人”，一些与众不同、来自世界之外的“特殊客人”，只要你不终结这场旅行，你的这种未来就会一直持续下去。
贵人？什么是贵人？“世界之外”又是什么地方？而且我要怎么去分别哪些是特殊的客人啊，我又不经商。老太太坚持说花儿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了，而且是我自己做的选择。
胡说八道，我不是什么都没来得及选吗？明明是她自作主张帮我选的好不好？但老太太仍一口咬定就是我做的回答。她说从我决定离开家的那一刻起，我就是攥着红花的人，而她来到我面前，只不过是替我“献花”。
她还说，花，代表的是生命，无论红的还是白的。
我又问，那为何我的花瓣中还混着白花呢？老太太说那要问你自己，她只负责占不负责解，说着就从椅子上跳下来，往驿站门口外面走掉了，留得我一个人目瞪口呆、满头雾水。这时驿站里也爆发出一阵笑声，笑着在他们中间又诞生了新的受害者。
感情我是真的被人给骗了，这才是真的骗子啊！还有这群坏人，居然都不提醒人家！以后再也不去这个驿站了，我要差评！这个死鬼老太太，骗了水还骗了我十卢比，把我纯粹的感情和善心还给我！！就这种程度的鬼话，我也能编得出来啊，可恶——！！
……虽然最后那天晚上，驿站给我特别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，还有其他人也过来跟我一起喝酒聊天了。但这不代表我就原谅他们了，我绝对没有……！
哼~气死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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